灵鹫金栗

愿上帝赐你别的人都似我这般坚贞似铁。

那之后他的世界仿佛就下起雨来,法老王在第三天清晨万丈的艳阳中一去不回。随之乌鲁克似乎下了足月的雨,无数流星自夜空陨落,雨水形成巨大透明的圣殿。黄金王端坐在透明的殿内,千里眼的威能眺望着尼罗河上的太阳,就仿佛可以在瞬间翻阅尽奥兹曼迪斯·拉美西斯二世的一生。他看着他出生成长一骑当千,闪耀的黄金船遨游在天际,其下是成堆的尸骨和鲜血;他看着他成熟英姿勃发,并时时怅然若失仿佛仍旧记得梦境中黄金的王;他看着他年华老去枯坐神庙,面前是巨大的雕像和奢华的皇陵。法老将一尊破旧无光的金杯抱在怀里,棺椁旁是那柄颜色驳杂的权杖。斯芬克斯扬起羽翼,在太阳最盛的时日皇陵的大门封死,拉美西斯二世死去的那日下午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
看乱云急雨。

你说辛弃疾如何如何呢?
他的报负他的理想已然东流去,嘶吼着的男儿到死心如铁不料正是平生判词。积淀的意气和豪壮在南方温雨中化成心头血。上饶的花木成畦和战场的铁与火是毕生无法调和的矛盾。北固山蘸着心头血调成的墨挥洒而成的是什么?
可还记得壮岁旌旗吗?可还记得美芹、九议吗?可还记得吹角连营吗?
杀贼,杀贼,杀贼。
意难平。

可在我看来,他弥留之际,久病的躯干与受累多年的意志,依旧豪壮。
俗子胸襟谁识我?英雄末路当磨折。
于是他第一次走在整个王朝前面,留下一个绝不凄凉的背影。

「在浩荡的春风里,我不得死,也不得生。
   
    我不得情爱,也不得救赎。」

最后在龙翼的扇动下,他的荣光消散在风里,化成纸墨,经过或滑稽或伟光正的修饰,打上夸张失真的宣传语:故事被廉价的量产,真相消失在口口相传的童谣里。
孩子们拍手唱着,湖底下埋着谁?
埋着国王的圣剑,埋着千年的时光,埋着法师干瘪静止的心,埋着一个人永远等不来的另一个人。

一只船孤独的航行在海上,它既不寻求幸福,也不逃避幸福,它只是向前航行,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,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。

很多年后,赤司征十郎依旧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。在他的记忆里蓝色的水波在蓝色的马赛克地砖上流出丑陋的形状。他尝试着操纵手指引导透明的水流流成完美的圆环。圆环歪扭着跳舞,被蓝色的地砖困住,蒸发,死亡后去向白色泛黄的天花板。
就像他的妈妈。